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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板论(1)

时间:2004-06-22 15:34来源:《中国曲艺艺术论》 作者:汪景寿 点击:
  

一、概说

    1、历史

    快板包括“数来宝”、快板书、小快板、天津快板等形式。

    “快板”这一名称出现较晚,早年叫“数来宝”。与“莲花落”一样,起初是乞丐沿街乞讨时演唱的。作为乞讨时的演唱活动,历史相当久远;作为艺术表演形式,就比较晚。如前所说,旧时的艺人总是想找个历史名人,奉为开山鼻祖,以便增光添彩,“数来宝”的艺人当然也不例外。于是在历史上的乞丐群中找到明太祖朱元璋,奉为祖师爷。云游客《江湖丛谈》载云:

    “敝人曾向彼辈探讨,为什么供奉朱洪武?据他们所谈,朱洪武系元朝文宗时人,生于安徽省濠洲钟离县。父名朱世珍,母郭氏,生有四子一女,三子因乱失散,女已出嫁。四子即洪武皇帝,自幼异于常人。都说这个婴孩不是寻常人物,将来定然出色……朱洪武名叫朱元璋,字国瑞,到了他会说话的时候,叫爹爹亡,叫娘娘死,剩下他一人,跟他王干娘度日,及其长大,送往皇觉寺出家,长老给他起名叫元龙和尚。长老待之甚厚,庙中僧人待之甚薄,长老圆寂后,僧人将朱元璋驱逐出庙,他王干妈将他送到马家庄给马员外放牛。放牛之处为乱石山,但他时运乖拙,牛多病死,或埋山中,或食其肉,被马员外驱逐。王干妈又因病去世,朱洪武只落得挨户讨要。因他命大,呼谁为爷谁就病,呼谁为妈妈谁亦生病,后钟离县人民皆不准他在门前呼爷唤妈。朱洪武在放牛之处自己悲伤。十几岁人,命苦运蹇,至谁家讨要谁家之人染病。不准在门前喊叫,如何乞讨?他忽见地上有牛骨两块,情急生智,欲用此牛骨敲打,挨户讨要,于是天天用此牛骨敲打,沿门行乞。钟离县人民皆恐其呼叫爷妈,每闻门前有牛骨声至,都将剩的食物拿至门前,送给朱洪武。直传到今日穷家门的乞丐,都不向人呼爹唤妈,即其遗传也。

    社会人士管那牛骨就叫牛骨头,穷家门的人管那牛骨头称为“太平鼓”。上有小铜铃十三个,亦为朱洪武所留。相传有一个铜铃能吃一省,有铃十三个可吃十三省也。”

    “数来宝”艺人的这类说法多有“推今及古”的色彩,只可聊备一说。“数来宝”见诸文字记载相当晚。《北平指南》载云:

    “数来宝”,昔日名曰“善人知”,衣裳整破均有,供奉朱洪武,手持竹板,亦有持牛骨者。收养门徒,按户索说讨钱。近来天桥等处很多,有依此为艺,设场演述者。

    值得注意的是,“数来宝”已经由乞讨时的演唱活动变为“撂地”卖艺。佚名者《都门竹枝词》载云:

    近日人情总好奇,新闻诌出解人颐。
    一群人聚如蜂拥,围着狂呼一乞儿。

    “数来宝”的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:一是沿街乞讨演唱,二是“撂地”卖艺,三是舞台演出。

    2、名家

    一些快板艺人兼通相声,曲艺术语叫做“一人吃两门”,高凤山王凤山张志宽、王学义都是如此。

    旧时北京天桥有“数来宝”场子,但不固定。皆因“数来宝”挣钱不多,出语粗俗,不大容易招来观众。场主不愿租给“数来宝”艺人。他们见哪里有空地,就在哪里说,久而久之,也占一席之地。天桥“数来宝”艺人中较出名的有小海和曹麻子。云游客《江湖丛谈》载云:“小海是久占天桥,至远到隆福寺、护国寺、土地庙赶个庙会,从不出北平的。曹麻子是专走外穴,北平要不挣钱,就往各村镇去赶集场、庙会。天桥虽然还有些个说数来宝的,但是艺术不强,比不上小海、曹麻子,亦没有人注意。我老云云别的,不愿云他们。”

    当代快板名家当推高凤山和李润杰

    高凤山,河北省三河县人。1921年生。生于贫苦之家,六岁父兄病故,流落北京,为天桥艺人曹德奎收养,学唱“数来宝”,后来又拜著名相声艺人高德亮为师,学说相声,打下深厚的艺术功底。少年时代开始“撂地”卖艺,逐渐享名,曾参加北京市曲艺三团、北京市曲艺团,并担任领导。已辞世。

    高凤山吐字清晰,语言俏丽,节奏鲜明,气势流畅,板槽极稳,富于变化。在说、逗结合方面,尤有独到之处。拿手节目有《同仁堂》、《孙悟空三盗芭蕉扇》、《黑姑娘》、《张羽煮海》、《闯王斩堂弟》等。

    李润杰,天津市武清县人。1919年生,幼年家贫,曾拜段荣华、焦少海为师,学说评书、相声,加上“数来宝”,一人兼通三艺。五十年代初期参加天津市广播电台曲艺团,后来任天津市曲艺团副团长,已辞世。

    李润杰擅长演快板书,注意吸取山东快书、西河大鼓等曲种的有益成分,改革快板书的演唱方式,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。其特点是:口齿伶俐,表演传神,感情充沛,风趣幽默。五十年代以来,先后演唱快板书近百段,结集为《李润杰快板书选集》,已出版了三集。

    3、特色

    灵活多样,是快板艺术的特色之一。

    从表现形式看,有一个人说的快板书,两个人说的“数来宝”和三个人以上的“快板群”(也叫“群口快板”)。

    从篇幅看,有只有几句的小快板,也有能说十几分钟的短段,还有像评书那样的可以连续说许多天的“蔓子活”。

    从方音看,有用普通话说的快板、“数来宝”,也有用天津方音演唱的天津快板。此外,一些地方还有用地方音演唱的类似快板的说唱艺术形式,如陕西快板、四川金钱板、绍兴莲花落等。

    从内容看,既有以故事情节取胜的,也有一条线索贯穿若干小故事的所谓“多段叙事”的,还有完全没有故事的。

    从韵辙看,既有一韵到底的快板、快板书,也有经常变换辙韵的“数来宝”。

    “数来宝”的见景生情,即兴发挥,更是灵活多样的生动体现。

    幽默恢谐,也是快板艺术的特色之一。请看快板小段《下棋》:

    楼上楼下两盘棋,
    四个人就摆开了局。
    楼上边下棋是两位老汉,
    楼下边两个轻年也下入了迷。
    年轻人下棋火性爆,
    动不动就耍脾气。
    两个人为一个棋子儿要翻脸,
    打外边来了个劝架的。
    说:“年轻人下棋要讲棋品,
    哪能够为一个棋子儿就犯急。
    你们听听,楼上有两位老人把棋下,
    人家不声不响不言语,
    论涵养你们和人家没法比,
    论棋术你们也比人家低。
    咱们仨应该到楼上去看看,
    向二位老人来学习。”
    俩人忙说:“对对对!”
    三个人登登登登上了楼梯,
    正赶上,那个老头儿把这个老头儿按在地,
    由打嘴里往外正掏车(哪)!
    (白)好嘛,也打起来了。

    如果去掉韵脚,这个讽刺性的快板小段像是相声小段。通篇由一个“包袱”构成,巧妙地运用了出乎意料、在乎情理的原理。先是一铺,描绘年轻人为一个棋子打了起来,受到责备;然后一抖,原来老人打得更厉害,必然引起哄堂大笑。

    夸张渲染,又是快板艺术的特色之一。请看快板书《峻岭青松》的开头:

    满山的丛林密层层,
    山花烂漫香味儿浓,
    晚霞的金光照峻岭,
    劲松挺立披彩虹。
    看!虎头崖顶上站着一位老汉,
    身躯高大好威风,
    是蓝布的裤褂卷着腿儿,
    有一双草鞋脚下蹬。
    往脸上看,方面大耳高颧骨,
    鼻直口阔脸色红,
    雪白的胡子像银丝,
    真是根根儿见肉,条儿条儿透风。
    他身背着猎枪四下望,
    两只眼炯炯放光好象两盏灯。
    往远处看,能识别山猫野兽的保护色,
    朝近处瞧,能辨认各类不同的小爬虫。
    这老汉,今年高龄七十岁,
    腰板儿不塌背不弓,
    一攥拳,胳膊上的肌肉疙里疙瘩净是楞,
    手上的茧子赛钢锉,
    不怕磕,不怕碰,不怕磨,不怕蹭,
    不怕扎,不怕钉,扎不透,拉不疼,
    这双手是又坚又硬还又灵,
    他猎取到的大野猪,
    单手一抓肩上扔,扛起来噌噌噌噌照样把山登。
    说出话音儿像铜钟,啊  震耳鸣,
    您听这个老头多硬楞。

    这个开头里的老汉肖像,与山东快书里的武松肖像描写有类似之处,二者都是高度夸张的。也有一些不同之处,反映了快板的特色:一方面,多角度,多层次,用工笔描画眼神、体形、肌肉、力气等等,使肖像更加生动形象。另方面,运用多种句式,特别是铺陈笔法,进行夸张渲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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